盼（小小说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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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盼。姓啥？不知道。我只记得打记事儿起，妈跟爸老吵。我握住笤帚站他俩中间儿，说谁再吵就打谁。妈不听，爸也不听，仍吵，还动胳膊动腿儿。我的家没安生过一天。爸说这家没法儿呆。妈说这日子没法儿过。爸说离，妈说正等他这句话。爸跟妈断清了，我被断给了爸。爸嫌累赘，死活不要。末了儿我随了妈。我原先姓牛。我妈一离又嫁一主儿，我就得随后爸的姓儿，姓马。后爸有个儿子，小我两岁，我管他叫弟。弟淘气得很，后爸上班不在家，妈啥事都顺着弟。弟不服妈管教，时日长了，总不改。妈一急，拍弟两巴掌。后爸不依，说妈偏心。我跟后爸说，弟太不听话，妈好心。后爸听不进，打我，也是两巴掌，跟妈打弟的一样多。后爸还骂我是“跟屁股小儿”。妈动不动就被后爸挑刺儿。妈吃不消，又离了。妈本来不想再嫁了。妈没经住媒人的软磨硬泡，带上我又嫁了。这后爸姓布，这回我又改姓布了。后爸不本分，喝酒论瓶，老醉。后爸一醉，就连骂带打，还打盆儿摔碗儿。妈说咱娘儿俩忍。妈忍，我也忍。我和妈都忍得满身青紫。我抱住妈的腿，说我不想姓布了，妈哭着就带我离开了这个家。我跟妈像在逃荒。挪个地方，换个学校。老师和同学都是生人。同学都喊我“牛马布（不）如”。我都十一岁了，连一年级还没念完。我啥时都觉得比旁人家的孩子矮一截儿。妈说她死也不嫁人了。我问，妈我该姓啥？妈不吱声，搂住我就哭，很伤心……